Lisa的挽歌,四个处女惹的火

2019-11-03 21:50栏目:健康资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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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得回过头来说说处女贞操这件事了。

         睡眼惺忪的看过章姐姐的新作,她还是演一个外表忠贞内心惹火、闷骚、清纯大美女。但是不要误会她不是主角,她只是个打酱油地。对于她演过的电影制作均为巨作,但没有内涵。不过这不是她的问题,也不是导演编剧的问题,是在这个神奇的国度如果有了内涵,就永远不要想让观众看到内容了。
    接下来就是柏芝阿姨了,她虽然脸蛋上的胶原蛋白大大地不如从前,脖子上的皮也略微的稀松。这都是可以理解的因为毕竟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我们还能要求这个过气的清纯玉女什么呢!但是对我我来说她可真是烂片女皇,原来本对本片略微有点小期待(从名字上的意淫)。但听说是这厮有参演,我就彻底失去了兴趣。可是下载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我一个月网费138(电信真1他1妈1的黑),一天平局要四块六,一小时两毛多,两个小时就够雇一个五毛党了。所以秉着不浪费我宝贵的金钱的原则,我还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早晨看了它。
    让我和大家都意外的事情终于出现了,如果说这部片子坑了,你可以说剧情,你可以说特效,你也可以说服装等等各种各样的龟孙理由。但是你万万不能说柏芝姐姐这副票房毒药。恰恰让我大失所望的是她居然也有演技了,而且一副老戏骨的样子,这让我想起二零零六年冬天的那个生日,我一个人在中央大街街尾防洪纪念塔边上的万达影院,看的那部以为很坑爹的电影《情癫大圣》。之所以会想到,是因为那天我同样是第一发现柏芝姐姐的前夫谢霆锋先生也有了演技,当然排除那天孤独的我为了找乐子而强颜欢笑的主观情绪来说,那部电影带给我的惊喜,不亚于我在阿富汗的时候下载一周之后才看到的 4G版本的《阿凡达》。这都是题外之话了,原归正传。柏芝姐姐,曾几何时卖弄着那种看似清纯的脸,而今沧桑中又带有几分的小清新,貌似胸部有些下垂,但这也迎合了那个时代的背景毕竟20年代的时候没有婷美。 没有学生服的诱惑,但是旗袍在当代的审美也是一种情趣的规格吧。她那举手投足之间;搔首摆臀之际。无不同露出一个叱咤风云交际花的骚性,足足的从头让人垂心到脚指头。想到这里,我有踌躇了,我不禁的认为是直觉欺骗了观众,她演的不是那个角色,而是她自己,所以让大家觉得演技突飞猛进。而这样一来我又有一丝的悲哀。这妹子只适合来扮演这样的角色,看来以后《上海滩》要重拍了。
    聊过了以上两位大美女配角之后,刺激的话题了,就是这部电影的灵魂,一个十六岁代价的白富美,她谈不上什么只要本色的装纯就可以了。整个剧情都是围绕着如何怎么把这个白富美破处。人物分为了三个阵营,以富商、白富美她妈、佣人为第一阵营,也就是处女保卫小分队的主力阵容。第二阵营就是柏芝姐姐,东健,小画家为主力的破处小分队。第三个阵营就是酱油阵营,章大美女、东健奶奶 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帮助了破处小分队达到目标。然而,在破处的过程中,章大美女躺着也中枪,无意之间久旱逢甘露般的被深度滋润了一把。在其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一回事的时候,整个故事嘎然而止。东健哥哥被反水的小画家射死,临死之前他才知道他无心插柳柳成荫。章姐姐更是最大的受益者,甘露让其焕发了第二春,从此完成那些先人未能完成的事情。
    电影开片就有干露露一样的角色用不知廉耻的糖衣炮弹来贿赂我这个单身男人的眼球,虽然很成功,但是我认为这并不能让全体观众都买单,一些不疼不痒的演员,露出了不疼不养的屁股,让我我们的神经也不疼不痒的。为什么?原因简单不行了,人民想看到熟悉的人至少可以能叫出名字的人,我们不乞求章大美女怎么样,柏芝姐姐也在多年前的一波福利之后看过。但是至少上来点稍微有点名气的吧,这不是三级片也不是A片没有必要这样。苍老师之所以说是大家都能叫出名字,不是她的丰乳肥臀有多么特别。
   电影高潮就东健哥哥破出那个桥段,那句台词怎么说来的:他让我抱抱你照顾你。然后其娴熟的左手就沿白富美的大腿伸向无底深渊中去。期间居然没有一点反抗,还是反抗细节让我们自己瞎想?可不知,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后面的剧情告诉我们,东健哥哥再破处的同是,柏芝姐姐和小画家也媾和在了一起。你睡了别人的女人,别人的别人睡了你心仪的女人。只是一种多人让人悲哀的事情。激情燃烧之后,大家都知道了,我们破的不是处,是自己的梦。东健哥哥、柏芝、章大美女、小画家的梦都破了。只有白富美损失最小只是被破了处。
   不晓得这是谁编的剧本,是改编什么畅销书么?真让人匪夷所思啊,漫漫长夜,应该睡眠,不多说了 ,其实还能喷很多,但是还是口下留情,必然水多了会出事,我怕我留口水。

  作者简介
  杰森·山科尔年仅20岁,是美国洛杉矶加州大学计算机专业的学生。过去四年来,他断断续续地一直在写科幻小说,创作了两部长篇和若干短篇,遗憾的是除了本篇《丽莎的挽歌》,都未能发表。然而我们确信,他会做得越来越好,发表更多的作品。
  谨以此书献给他的爱人——伊丽莎白
  ……

我力图显得我很轻车熟路,却不知所措。我以为可以顺着他的引导,却原来他也是在上下而求索。幸亏我们都还年轻,身手灵活,否则一定会伤筋动骨的。我们不是随着史迪威温德甜美的音乐婀娜起舞,而更像是随着一张跳针的唱片跳着方块舞。

  Cuervo酒刚喝了几口,我便放下走到酒吧一角的老式投币电话机前,拨通了卡洛斯,告诉他,说好了我干。这时距我初来里奥,对丽莎一见钟情已经有一年时间了。
  我第一次见到丽莎是我刚来公司工作的时候。在此之前,我一直满大街跑,努力利用各种关系,数据和设备去获取我能得到的一切。我做过信差,计算机操作员,卖过药,几乎什么都干过。
  当我终于理出头绪,把AI设计方案送交图灵请他们开证明时,我已经二十二岁了。是那张图灵证书使我结束了大街上的“游逛”,进入了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厦。
  赛提克信息处理中心。该公司的办公大楼像块巨石耸入云端,把在林立的建筑物的遮蔽下不断缩小的旧金山天空又割下一大块。这还不是公司真正的总部,总部大楼位于洛杉矶,我只去过一次。
  不过调查部设在旧金山,我从人事部接到任命后即入调查部工作,我是调查助理,与人工智能领域的专业人员和大学毕业生共事。
  丽莎是我的督导,也是我们一位副总的千金,人很出色。
  她不像公司一些轻浮女子那样,公司会餐时猎“艳”寻欢,与有妇之夫们调情说爱,任他们的妻子整夜以酒浇愁,试图在她们丈夫留下的物质财富中找寻慰藉。说实话,她们嫁的也就是那些物质。
  丽莎不是这样,她才华横溢,即使不靠她父亲,也会拥有现在的位置。
  这样的女孩总会使我敬畏,第一次见到她就产生了这种感觉。又黑又亮的长发在脑后扎成漂亮蓬松的譬,她伏身于工作台前,一边操作微细Waldos,一边注视着多层光谱的放大器,身着白色工作服,背像猫一样紧张地弓着。奶色的肌肤苍白得让人觉得她只是从书本里见到过太阳。
  我走进去,关上门。她继续埋头工作,只心烦意乱地挥了挥手,让我把三明治放在洗涤槽旁的工作台上。
  我告诉她我是她的助手,是凭着图灵证书被这儿接收的。就在那一刻,我已经爱上她了。
  卡洛斯给我打电话的那天晚上,里奥的街头热闹非凡。里奥的街头一向热闹,但那晚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特殊的气息,一种人性的活力像音乐和醇酒般流过大街小巷,令人激动。
  在洛杉矶或是旧金山是没有这种感觉的,那里的街道充斥着金钱的铜臭和无钱的窘迫。人们为争取一个养家糊口的差事不得不拼尽全力。
  我曾在好莱坞待过一段时间,那儿简直像个过滤器,游客和观光者们可以安然无恙地去了再离开,只是钱被“滤掉”了。
  而对于那些看来无法离开的倒霉蛋们来说,生活成了一种长久的挣扎。这是一个为政客和社团头头们谋利的游戏,一个统计学的游戏。
  我们这些小人物为自己在其中所能扮演的角色奋力挣扎,而社团头头们则去完成剩下的部分,告知外界我们的情况——一些统计数据而已。
  每个小店主都有上千位顾客,他们每日靠酒精麻醉自己,这已成了习惯。这些人当中,有邮差,有码头工,也有小商小贩。
  而另一些人则只得靠不分昼夜地出卖肉体维生。
  我埋头工作正是为了逃避这个世界。我的头脑是赖以谋生的资本。当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我就开始着手于我的图灵论文。图灵证书是进入计算机界的关键,没有大学文凭,没有资金照样可以进入大公司,我也的确做到了。
  无数个夜晚,我俯首于三菱机工作台,头上戴着传感装置,兴奋的感觉从因紧张工作而不停振动的手腕传向全身。数小时的工作之后,我抬起眼,看到三菱记忆系统把我的论文以字节符号形式像巨幅油画一样奇妙地展现出来。
  那是我最快乐的时刻。当疲倦终于超越了意志和能力,我不得不从程序中退出来。我发现我又回到了原来的平台,就好像被谁粗暴地从美梦中拖了出来。
  当时只知道我想逃离那种生活。
  但我最终发现公司里的生活也好不了多少。
  公司中的元老们总是对调查部的创造潜力表示怀疑和不满。投机钻营和阿谀奉承取代了有价值的观点和高涨的工作热情。得意者如同老练的芭蕾舞演员一样,被一片赞许声包围,他们所做的一切就是为那些自以为是的头头们服务。
  他们把一切都看得很透,知道自己的位置。公司领导大多清楚,一个不明了这些事情的职员是没什么前途的。
  卡洛斯在酒吧里找到我的时候,我刚离开公司。
  我厌恶那一套,也永远学不来那一套,估计图灵证书足以证明我的价值了。
  不,我无法适应他们的要求,于是我知道我在公司待不下去了,我不是那种可以受公司老家伙们摆布的人,我的一切行为方式都与他们格格不入。我不能再干了。
  事实上,如果不是丽莎爱上了我并看出了我的潜力,所有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那,你的图灵项目是什么?我从没看过你的文件。”
  空气中弥漫着清香,像带露的花朵一样。我和丽莎坐在长满青草的小丘上,清晨的空气透着一丝凉意。
  我们渡过了第一夜,于是这个黎明显得格外动人。
  “别说这些无聊的事了。”我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接着把她搂到怀里。
  晨露沾湿了她的丝裙,茉莉花香从她柔软的发丝间散发出来。
  “不,我真的想知道。”
  我仍沉浸在刚刚渡过的美妙夜晚。月亮高悬,皎洁的月光渗进她的房间。周围充溢着玛因盆地暖暖的乡村气息,不时传来蟋蟀的叫声。
  柔软的被单下紧贴着的肌体,轻柔地抚摸,炽热地亲吻,高涨的激情。
  随着一声轻轻地呻吟,我俩融为一体,身体的节奏合二为一。同样的心跳、同样急促的呼吸、同样的激情。后来我们相拥睡去,感觉妙不可言。
  “今天够我们忙的,午餐时在工作室谈吧,到那时情绪才对头。”
  “现在情绪也没什么不对。这是有关你的我所不了解的事情。”
  “那是一种构筑,”我说,叹了口气,把手从她肩上抽回来。这是老式的对话题不感兴趣时的表示。“一种具有个性的构筑,是客体主导的一种模拟现实环境,在规定范围内由机器作决策。”
  “听起来挺复杂。”
  “为此我花了七年的时间,可以说是多年心血的结晶,即使花上十年我也要做。我是在一种三菱神经传感机上完成的。”
  丽莎站起身,我也随着她进了屋。
  “它的个性是什么?”她边穿衣服边问,此刻我在给自己倒咖啡。
  咖啡的苦香飘了出来。
  “怀疑。”我呷了一口咖啡回答道,“我只能把它设计成怀疑型,只有计算机总是怀疑一切,那个客体主导的模拟世界才能易于修改。”
  丽莎已经穿好衣服,褪了色的牛仔裤配印广告标识的T恤衫。她抓起夹克衫和提包催我赶快穿戴好。
  “快点,我们要晚了。”
  “别担心,会按时到的。”我不慌不忙地答道。
  “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了,先生。”第二天一早,卡洛斯叫醒我。游荡在血液里的Cuervo和幻觉剂像鲨鱼般撕咬着神经末梢。
  透过窗户射进的强光,像魔爪撕扯着沉重的眼皮,灼痛难忍。
  “图灵给我三天时间,如果我不亲自把你找回来,你就得长期面对那个人。”
  “妈的,什么人?”我一骨碌从床上坐起,发干的嘴里有股苦涩的棉花味。
  “是丽莎,”卡洛斯坐在床边,边给我套上脏衬衣边说,“她回到线上后非常生气。公司想叫你回来,图灵也通缉你这个蠢才。”
  “图灵?这跟图灵有什么关系?”我站起来穿好裤子不解地问。
  “你在受指控,生产危险的人工智能;未经允许把绝对机密数据泄露给充满敌意的病毒程序;在微机上进行谍报和电子暴力活动。”
  这一系列指控犹如一连串炮弹在我头脑里轰鸣作响。这些指控后果是很严重的。我从没估算到图灵也卷了进来。
  图灵IRA,是图灵智能控制局的缩写,他们掌管国际人工智能游戏中所有的入场券。
  你若想参与游戏,那么来自图灵董事会的一份证明书就是你的入场券。要是你搞破坏,图灵绝对不会放过你。
  以前我为自己预支了一小笔薪水,因为想要躲避公司对我的处罚,我曾逃到了巴西。
  但是图灵根本没把巴西放在眼里。他们背后是由全副武装的北约组织和联合国支持的,拥有国际管辖权。
  现在他们需要我,可我甚至一点也不知道其中的奥秘。
  “什么交易?”
  “让丽莎退出网络。”
  我和卡洛斯坐在客房下层的酒吧里喝着浓浓的巴西咖啡。
  “那不是我的责任,我告诉过你们这些家伙毁了那东西。”
  “是的,可丽莎并没有发出那些令人作呕的电子信件。”
  卡洛斯的笑声充满拉美调,除了他的肤色这笑声是惟一能确定他是中美洲人的依据。随着咯咯的笑声,大而圆的脸上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庞大的身躯也禁不住晃动起来。
  “你说什么?”我忙啜了口咖啡问道。
  丽莎从不愿想到死,我是说,如果做一次民意测验,我相信任何人都不怕随时死去,但丽莎不同,恐惧时常亲绕在脑际。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新闻提到了死,比如摇滚明星或熟知的喜剧演员之死,她都会为之动容,调换频道。
  “我不会死。”她曾开玩笑说。
  她整晚变得面无表情,神态黯然。过去我常常告诉她,她很怕死,以致忘掉了生存,但是她听不进去。
  “这还不够,有头脑,就要为生存而战斗,能思考,就要向死神抗争。”
  我跟她讲,那只是种直觉,没有逻辑性。死亡是我们大家都要面对的不可避免的一环。因此为之担心忧愁只能是浪费时间。
  她并不理这一套,反而在后来的会诊治疗过程中,对死亡的惧怕变得越来越强烈。
  “你保证是她?”在去往机场的途中我问。
  卡洛斯替我们在“地层班机”订了机票。闪闪发亮的梭形机在火箭的推动下,腾空而起,直冲云霄。梭形机穿过高空,然后随着地球引力下降,运行时间很短后返回地面,降落在目的地附近。
  从洛杉矶到日本要40分钟,从里奥到旧金山要45分钟。
  我不喜欢那些东西,所以只拿3个巴比外壳。冰凉的巴比酸盐(一种让人镇静、催眠的强烈药剂)涌进我的血液,放松了腕部的肌肉。
  “是的,我保证。上周一个技术人员企图进入中心数据网,但他得到的只是空白屏幕。检查中心磁盘后发现,所有的共同数据、雇员记录、调查数据、金融储备、税收报告,一切一切全都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只有四个字‘找到杰克’。反反复复都是‘找到杰克,找到杰克’,真是古怪离奇得很。”
  出租车驶进了飞机场,卡洛斯用信用卡付了账。现实世界已经开始进入里奥了。两年前他一定不会接受这个现实。
  里奥机场。游客们从一个终点站移向另一个,记下航班号,尖声地责备不安静的孩子,一切形成了熙熙攘攘的热闹场面。
  到处充满着巴西商业的特殊气息,匆忙中留下的变了味的香气。地摊上和简易桌案上摆满了低廉的手饰和纪念品,摊主大声吆喝的样子让人联想到好莱坞大街上引人上当的那些人。
  就在那时,渴望回家的念头涌进心中。我渴望看到好莱坞的街道,那个我曾逃离的“下水道”。也并不是十分想回到那里,只是不想再见到她。我想走出丽莎的世界,远离她。
  本以为在里奥可以摆脱她,可是现在图灵又来找我。我曾多么地爱她,珍惜着我们共同走过的那一年,现在我又同样地恨她,确切地说,恨那个自称是她的东西,那个会说话的墓碑。
  “杰克!抱紧我,我不要死!我不愿放弃!”苦涩的泪水滴挂她滚烫的面颊上,这是一种绝望,一种乞求。第三次检验的结果再次得以证实时,她的嗓音因恐慌变得沙哑。
  中枢神经癌。在综合症之前,人类还从未明白这么一桩事。
  在人类只能应付正在蔓延着的癌细胞时,时间就是生命。癌症和爱滋病都是降临在我们头上的自然灾祸。
  但是当这两种病最终得到治愈时,大自然也会发怒。因为再也没有细菌感染和能够切除或用射线杀死的肉瘤存在了。
  不,大自然想要我们偿付治疗综合症花费的一切,从医用废品到街上粪便,所有一切。
  它用它独特的充满嘲讽的方式迫使我们付账。它说是一种综合症。
  CNC——中枢神经癌。据说它始于上个世纪后期的酸性试验。他们还说LSD(一种麻醉药物)是中枢神经综合症的首用药。
  接着,幻觉剂,刺激性药剂和延缓性药剂纷至沓来。它们同开门神LSD一样强大有力,只是作用效果不同。
  丽莎在大学期间出租她的图灵证明时,曾一直使用与麦角类似的刺激性药剂,以皮下注射方式,一周一次用于保持清醒,然后一下子变成二天一次。
  这些药剂蚕食着她,进而改变了她中枢神经系统的基因结构,形成癌症。
  在病房里我守着她哭了七天。她的父亲来看望她,双手战栗,双眼流露出因女儿即将永远离去而产生的无限悲痛之情。
  她宁愿用一年时间来忍受即将死去念头的折磨,也不忍心看到她父亲那个样子。
  在她父亲最后探望她的那一周,我们透过窗户观月,紧紧相拥,仿佛这样她就会得到些许安慰。那一刻,她首次提出并开始着手进行个性思维产物工程。
  “那么上一次她跟你说了什么,先生。”
  卡洛斯旧金山的公寓里。一小堆碎物和薄薄的一层尘埃覆盖着一切。
  卡洛斯是位技术人员,丽莎称他为“技术专家”。他就像电子实验线路板或是回路控制板上的发光体。有时,他一连工作几个小时,从不休息,甚至连目光也未曾从工作台上转移开一次。
  尤其是到了思维产物工程第一阶段的最后部分。
  一块冰冷的焊合铁块搁在一个紧挨着空线路检验器的线架上,屋子墙角里,一个微型Waldo放在黑乎乎的钢块上。雾气腾腾的蒸汽从炉子的热传感器顶部装有沸水的壶中冒出来。卡洛斯在准备饭菜。
  紧靠破旧小床的桌子上有半包香烟,我抽出一支,慌忙点燃,坐在他发皱的毯子上。
  “我不明白,”他边说边走过来让我喝汤,“为什么她要找到你?”
  在微弱的蓝色灯光里烟雾使其更加模糊,昏暗的房间里有股尘土的味道。
  “一言难尽啊。”
  我舀了一小勺面条勉强咽下,毫无味道可言。
  “我们有时间,此外我也想知道。”
  “我一直都在问你那件事,”我放下汤,慢慢掐灭了雪茄说道,“你是怎么卷进来的?在哪方面你有超长之处?”
  “什么意思?”他惊异地说,“我制成了她,我给她缠线。图灵没有追踪我的原因就是她向我毫无要求。”
  “那不是我的本意,我的意思是为什么公司派你来?”
  “因为你不可能同别人来。”
  这是事实,我不在乎丽莎,那是她思维的产物,也不在乎公司或别的任何东西。我所关心的就是忘却,但卡洛斯阻止我忘却,眼前的事物让我在意。
  我,卡洛斯和丽莎,三人曾在一起工作数月(丽莎生命中的最后几个月),制成了那个思维产物。丽莎知道如果自己服从于试验,她有可能失去生命中最后的十个星期,但她不在乎,一心想制成那个思维产物。
  这是个有独创性的想法。尽管脑海闪过的东西并非都是对的,但我不能在丽莎刚躺上病床提出它时就告诉你们一切。
  我不想让丽莎死去,这是根本动机也是丽莎本人所期望的。我想的是,如果此想法实现了,那么死去的只是她的躯体,她的思想犹在。
  我知道她最终会死去,思维的产物只不过是个程序,是个电子新发明。但是在我也接受这种想法后,丽莎和将要被摄入思维产物的丽莎之间的差别,在我和真正丽莎头脑中变得越来越模糊。
  随着工程顺利进行,丽莎的病情更加恶化,记忆力明显减退,同时伴有幻觉,她开始真正相信那部机器就是她,她将被再次赋予生命。
  这个想法本身就是天才思想的闪现。
  思维产物将建在一系列神经网上。旋转的集成电路块设计成用来模仿人类大脑细胞I/O工作。卡洛斯昼夜奋战,不断地按丽莎精细的指示和他自己的想法,重新改制高速集成电路。
  神经网与普通计算机不同。普通计算机有为它特制的逻辑功能及与其密不可分的运行程序。计算机可以辅助学习,做电子游戏,完成高难度的任务,但它始终是一个自动装置,而神经网就像人一样,不必教它。它通过试验,勘误,做精细的估算,奖励系统的控制论版本学习。对于网提出的每一个问题,若“教”给它,它会给出答案,接着会因好的回答得到奖励,差的回答受到惩罚,直到它学会所有该知道的。
  过程是缓慢的,但劳有所值。神经网比最高级的AI程序更具有认知能力,它还有行动和决断的能力,就像一个受到良好训练的大脑。
  上个世纪末,科学家们懂得了同样用来教授这些同某些技能和知识的方法,并且认知过程能用于给出普通的人物。然而,这种思想并没有起太大作用,因为这个过程是单调乏味的。
  以上这些是丽莎思维产物的形成过程。
  我们使用我的图灵AI作为老师,它每天要问丽莎上干个单调冗长的心理问题。对丽莎而言,这的确是耗费精力和体力的工作。许多问题是纯个人的,而且带有骚扰性,但我们必须问她。
  我的程序按照她制作后,自己设计了一套反应环境,相信它就是丽莎性格特点的真实翻版。从这时起,它推断出了应付超百万个问题的答案。它顺着模式,探查出连丽莎自己都不知道的恐惧及她身上不为人知的怨恨癖好。
  换句话说,它完全分析了她的心理结构,现在要做的就是教网成为丽莎。
  在卡洛斯完成他的建造,教会了网一些生活的基本常识(算术物理原理等)后,我们把网装上了我的图灵AI。经过一个月,即丽莎生命中的最后一个月,那个程序教会了网络有关丽莎的所有事项。它把原始的,孩子似的低智能思维产物抚育成一个成熟的产物。
  如今,丽莎的思维完全嫁接给了思维产物。就在我们火化丽莎遗体的同一周,她再次获得新生。
  葬礼那天,冷淡阴沉的雾霭顺着山坡慢慢地升起散开。参加葬礼的人都身着黑衣,臂上挽着黑纱戴着黑色眼镜。正可以掩住悲伤的面孔。他们站成一排,等着火葬前看她最后一眼。
  葬礼从未在温暖明媚的早晨举行,至少,电影里从来没有,一般总是在阴冷,薄雾笼罩的多云天气。
  那天就是这样。
  丽莎的父亲站在太平间门口,双手插在裤袋里,时髦的套装,黑色的眼镜,一副沉痛中故作镇静的面庞。
  “她爱你,杰克。”充满父爱的声音惊醒了我。
  “我也爱她,先生。”我尽量控制声音中的哽咽。
  “杰克,我知道你是聪明人。我看到了你的图灵证书。知道你本不必为了维持你的地位来引诱我女儿或溜须我。”
  我盯着他,觉得受到了侮辱,他的话像刀子一样刺痛了我的心。
  “先生,
  “不,不,我理解你,相信你真的爱她,甚至超过爱你的工作。”
  他转个我,我能感觉到黑色镜片后窥视的眼神,探寻的目光。
  “是的,先生,我爱她。”
  “你制造的那个思维产物,”他转过身,远眺着那片古老的墓碑,接着注视身边的志哀者说道,“它是项不错的工作,对吧?”
  “是的,非常复杂。”
  “提前了多年,个性思维产物N—Nets从未获得实践,直到现在。然而像你的AI一样,依据模拟原则,程序可以同化个人数据,同时教会N—Nets,我们可以垄断AI使用者的市场了。”
  “先生,我的确还没有想那么多。”我转过身观看志哀者的队伍。
  “杰克,毁了它。”
  现在他转过身面对我,双目怒视。
  “我是说,我让丽莎加入那项工程是因为它能给予她生存的目标。让她忘掉疾病,感到快乐,所以我才顺从了她要工作的意愿。但现在,她走了。那是个令人讨厌的东西,它是个说话的墓碑。这对她的记忆是一种砧污,我要毁了它。”
  我找不出理由,在心里我承认他是对的。在那个盒子里不是丽莎,不是她的思想,也不是她的灵魂。
  但我仍旧好奇,我还需要一些解释。因此,我们把她接上线,系统状况最令人满意时,我戴上传感装置耳机,插进线路,想着她会说些什么。
  “她告诉我她爱我,先生,爱我,这令我不能忍受。”
  卡洛斯站起来穿过屋子,向窗外凝视了几秒钟,然后做出回答。
  “你本不该那样想。我是说,丽莎确实爱你,那是心理卷宗显示的。那东西有丽莎全部的原始记忆和感情,它说的的确是真话。”
  “你说得轻巧,你不可能同一块塑料和硅的合成物谈情说爱。我是说,我告诉你那东西不是丽莎,它只不过是个举止像丽莎的产物,一部机器而已。”
  “它告诉我,我弄错了。真的是她,它有她全部的感情、记忆,它真的爱我。它声称它有实实在在的感觉,并说我在伤害它。整个事情如此荒诞离奇。”
  我点燃了卡洛斯另一支变了味的香烟,躺下身去。
  “那件事不能解释为什么她寻找你,以及怎样寻找你。”卡洛斯转过身说道。
  “我不知道她到底干了些什么,你就别刨根问底了。既然医生把我救活,我就不想重蹈覆辙。说起原因,真的不知道。如果不告诉她我爱她,她会很生气,可当我不停地告诉它,它不过是个机器,我又伤害了它。”
  “这太不可思议了。”卡洛斯叹息着说。
  “卡洛斯,我们不得不摧毁那个东西。它对丽莎的记忆是一种伤害,我不愿这样,也确实不想这样。”一想起真正的丽莎和那个思维产物,我禁不住要流泪,心里常有一种负疚感。
  “我爱你,听不明白吗?你也曾告诉过我你爱我。”
  “我爱的是丽莎,而你仅是个机器。”
  一阵模拟的蓝色烟雾过后,一个不真实的低弱声音传来。
  “我就是丽莎。”
  “你仅因那编制的程序才相信这些。”
  “你爱我什么,肉体吗?”
  “不是。”我清楚谈话会向哪个方向发展,但我不得不继续下去。“你曲线很美,但我更爱你的思想,你的品格。”
  “这些我同样拥有。”思维产物说。
  “但你仍不是丽莎。她有某种特定的品质,那不是简单的心理分析所能取代得了的。她是有感觉的真正的人。”
  “我也有。”声音很是刺耳。
  “那是不可能的。”
  “你怎么知道?谁说只有人才有感觉?只有因为你清楚我的制造过程,但这并不意味你了解我的运作过程。我‘感到心痛’。”
  “胡说。那是程序中的反应,你不过是丽莎的无意义效仿,一个复制品但绝不是再生的丽莎。你只不过是个低级的装有线路的傀儡,拥有人为的品格和非真实的反应指示系统。别再问我是否爱你,我不爱,也不能去爱你。顶多是怨恨你,因为你让我想起真正的丽莎,我爱过的女孩。你模拟了她的记忆内容,却侮辱了我俩之间的爱情。我恨死你了。”
  “妈的,滚吧!”她的电子嗓尖叫着。
  白炽的火光闪烁着,我没有临终的念头,只觉得略有些许痛感,视觉渐渐模糊,蓝色的烟雾被红如血液的亮光所取代。我感到眼内的血管爆裂了,似火在燃烧,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禁铜住,慢慢地由温暖变得僵硬,肺部压抑郁闷,无助的感觉充斥全身。
  空中远远传来丽莎的电子嗓的哭声,随之漆黑一片。时间为零时。
  一周后,我才在诊所里恢复知觉。医生告诉我说,我似死去一般,心电图几近消失,至少在他们摘掉传感装置后的五分钟内我是这样的。
  四天后我出院了,像疯子一般放纵自己,靠偷盗抢劫来的钱打发日子,渴望用酒精和街头买来的毒品麻醉自己以忘了这一切。
  丽莎已经死了,我不想再次杀死那个思维产物,只想一个人静静地过段日子。
  自从见过它后,工作室没有多大改变,四周仍是黑色的控制台、视频、完全监视器和传感装置仍在原处,中央还是那把连有焊接装置的长工作椅。
  电子技术信息系统研究发展实验室里摆放着丽莎黑色的铬合金棺材。
  房间中处处都是监视器还有计算机视觉幻像研究所用的视频装置。卡洛斯告诉我说丽莎已被联入所有的这一切。如果我稍有花样变动,她将会了如指掌。
  “她能听见我们谈话吗?”
  “不能,我们在这儿没有装麦克。”
  “那,我们谈谈吧?”
  “你见过2001吗?”
  “好吧,咱们还是出去说的好。”
  一台监视摄像机转向我,用一只冷漠的电子眼注视着。我忘不了那黑色的塑料眼。她在等待。
  “我需要那套培训她的人工智能装置,它将为我们提供所需的背景,此外还需一套好点的传感装置。实验室里那些物件老出毛病。”
  “我马上就准备好。”
  大厅的地板上铺着暗色的亚麻地毡,丝缕阳光不知从何处照射进来,空气中弥漫着氯气清洗剂的味道。
  我站在大厅,等卡洛斯把所需装置从安全室取来。手提收音机里播放一个谈话节目,主持人正夸夸其谈地讲当前化合物横行,毒品制造者给社会带来的不安定因素。
  我调了几个台,想找个音乐、球类运动或别的节目,没找到,于是关掉收音机,把耳机收进盒里。
  我觉着有点孤单,很不自在。在七十层楼上的研究发展实验室里,丽莎·哈考特的思想灵魂在电子技术数据网络的逻辑路径上游游荡荡。她应该被驱逐出去。一想起将再次与她打交道,我不禁浑身颤抖。
  丽莎。
  想到她的生存,她的离去,还有那个思维产物,我的内心被震动了,感到一阵痛楚。
  她生存过吗?我不止一次地反复考虑这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一个思维模拟物会有感觉吗?谁能说得准,它是否完全地模拟了人脑的功能。
  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仅是机器,而且很危险,需要马上摧毁。
  卡洛斯终于走出了电梯,腋下夹着个大包。我们匆匆离开大楼奔向他的直升飞机。
  尽管夜幕笼罩着城市,仍可感到处处拥挤着人。繁忙的大街上,车水马龙。
  交通是城市的命脉。
  直升飞机像原始的食肉鸟,在头顶上嗡嗡而鸣,穿过温暖的空气低层,逐渐爬升上空,飞行器的灯光划破寂寞的长空。
  “东西都带了吗?”
  卡洛斯的直升飞机陡然上升,飞离地面时,我系上了安全带。
  “都带了,你的人工智能和安全传感装置。要是丽莎想再次用原电伤害你,这些东西会立刻启动保护好你。不会再有生命危险了。”
  “而且,我为你的实验时间把关。老哈考特想在开始前见见你,时间是明天上午。”
  “棒极了。”
  卡洛斯驾驶着飞机,倾斜着飞离市区,向北方马茵城飞去。
  “去丽莎那儿,她的设备比我全,此外,那还有所有的原始资料。我从哈考特手里要了键盘。”
  丽莎那儿。他讲起话来好像丽莎还活着。这让我挺不自在的。
  一年多没去那所公寓了。那仍有她留下的气息,每件东西也都同以往一样,没有什么变化。
  进公寓很容易,卡洛斯有电子通行证,保安人员已接到通知等着接我们。
  安排妥当后,卡洛斯准备晚餐,我想用整个晚上利用人工智能联入丽莎的世界。一切准备就绪。
  通过传感装置,人工智能明亮的图像描绘把灵魂的形象深深印入我的脑海。他脸色发白,官方模样,但极富个性。
  “准备好了吗?”我向空中发问。
  “准备完毕。”
  “进入个性目标:丽莎·哈考特。”
  “进入。请稍候。”
  人工智能忙于接收丽莎的心理调查资料,同化她的个性。时间单调乏味地慢慢流逝。
  “喂?”
  “回来了?”我答道。
  “是,个性同化完毕:丽莎·哈考特。”
  “做得不错,丽莎现在思想没有实体,明白吗?”
  “是,明白。请继续。”
  “她仍爱着杰克,但杰克不想同她纠缠不清。于是她控制了电子计算机的网络,以此要挟杰克与她联系。情况都清楚吗?”
  “稍候。装配目标实体,目标实体限定状态机器:丽莎……”
  人工智能在确定丽莎时,我和网络间出现了短暂死机。依赖现有条件和丽莎心理调查资料,它要在它的脑海中构造出一个机器实体。
  “完毕。”
  “不错。如果杰克告诉丽莎他不能爱她,并希望她放弃网络,情况会怎样?”
  “无法预测,情感状态下资料不足,请详尽说明情况。”
  为了最终能获取个答案,我花了整夜时间描绘生活中的压力和负担,以及与丽莎的相遇。这些机器都不理解。
  “原则上无法预测反应。情感状态处于极度烦乱之中。”
  “咋晚你一直在努力尝试,老兄?”
  “是的,一个徒劳的夜晚。”
  “毫无进展?”
  “也不能那么说。至少目前我们知道,她不可预测,这一点是没错的。”
  早晨阳光明媚,我和卡洛斯坐在丽莎的厨房里,喝着热热的咖啡,感觉怪怪的。适度的咖啡因让我疲乏的神经系统再度敏锐起来。
  马丁·哈考特,人工智能部主管研究和开发的行政副部长。他的办公室足以显示出他的身价。周围均是暗色塑料和铬合金的装置,空调中不时传来新鲜空气的气味。
  哈考特身着休闲工作装坐在办公桌后面。我进去的时候,他背对着我。一束光纤合量子线路从脑后弯弯曲曲伸向衬衫领子里。
  CNO——代理神经中枢,我以前从未见他戴过它。
  “你好,杰克。”他仍背向着我。但我能猜想出他神色忧郁,透过着色的玻璃窗,出神地注视着旧金山的空中轮廓。
  薄薄的尘埃被空调吹得到处飞舞,似精灵飘忽在空气中。
  “您好,先生。”我有些茫然地答道。
  “请坐吧!”他边说边转过身。我注意到他的脸正处于复制过程中。
  他一定察觉出我的反应。
  “是的,”他身子前倾了一下头伸到光下,继续解释说,“飞机失事,时间大约是十个月前,造成面部瘫痪。”
  他指了指代理神经中枢,露出悲哀中夹杂一许自慰的神色。
  “对不起。”
  “真蠢。”他的胳膊猛地移回办公桌上。
  “看起来它像是个佳作。”
  “我们自己设计的。代理神经中枢装置是在东京的控制实验室装配的,脸部的工作是由洛杉肌生物工程师和移植专家完成的,动用了全部的人力物力……。”
  他低声地说,身子又转向窗外。
  “噢,”不一会儿他接着说,“你把我的丽莎重新装配好了吗?”
  “没有,先生,而且,无论我们装配出的是什么都要摧毁它。”
  “这就清楚了。”说着,他转向终极电路。“她不时地同我说,”他茫然的表情中竟露出微笑,“她很好,没有一丝痛苦,但是她想得到解放。”
  “先生,那只是个程序,机器而已。它被程序化后才做出同丽莎一样的反应,但它不是真正的丽莎。”
  “我不相信,杰克。我是说,我知道你说得对,你不得不这么做,不然我们会有大麻烦。但要是它就是丽莎怎么办呢?杰克,或者,它有感觉怎么办?我是说,那个尤物被设计成天衣无缝地模拟人脑的思维产物,对吧?大脑中什么物质赋予它感觉,我们怎能知道,又怎能确信我们没有移植给它这种感觉特性呢?”
  “您太激动了,先生。它不过是个机器,是个简易电子网络。”
  “如此说,大脑也是相同的。假定丽莎没有感觉的惟一原因就是我们创造了她,完全明白它的构造原理。这是否意味着,当科学技术发达到足以了解人脑的功能,我们就可以说人脑没有感觉了吗?”
  他的眼中充满绝望的色彩,一种失去女儿的父亲无助而悲哀的色彩,但它是由模拟物的精灵创造出来的。
  “我不懂,先生,也没必要懂。我来这儿是因为图灵由我负责。我所关心的是帮你寻回以往的记忆,把那尤物的真正面貌暴露出来。”
  “不,杰克,我的女儿肉体已经死了,不要再次杀死她的思想。”他的声音沙哑,一只手从洁白无瑕的桌面上伸过来握住我的手。我能看到他眼中的泪花。
  “是的,死了也火化了。现在那个,那个尤物已控制了公司,以此作为要挟。它不是丽莎,仅是一台发了疯的机器,必须摧毁它。它对丽莎的记忆是一种伤害,这是你亲口告诉我的。”我为自己的语气坚定而震惊。
  “那是在她和我谈话之前。她想念我,杰克,她告诉我当我们的工作妨碍我俩的父女关系时,她是多么伤心难过啊。她说自从她毕业后,我们没做过更多地交流。我告诉她,我愿意到她那儿去,亲自抚养她,而不是请人代劳。杰克,这些话我从未讲过。”
  “先生,您是在对着机器讲话,它是按编制好的程序做出您需要的反应。请别忽略这一点。”
  “杰克,等等……”
  我站起身,穿过房间,没有理他径直走到门口。对丽莎对我自己的愤怒充遍全身,乃至丧失了理智。它已经控制了这个人,我知道它是怎么想的,若是它能使哈考特相信它就是丽莎,在它放弃那些资料后,他会竭尽全力去搭救她。
  这太残酷了,那个尤物必须死。
  “不,先生,我无法向你保证。要是它进入国际联网,它就会控制世界资料网络做要挟。我不得不摧毁它,这是依据道德和法律原则行事的。现在这由图灵人掌握,我们将按他们的规矩行事。”
  我离开了办公室,他的呜咽声直到我走到楼下仍可听得见。
  电解膏凉凉地贴在太阳穴和后脖颈上。
  我把神经传感装置戴到头上,传感器像细细的小针刺痛皮肤,又细又硬的金属丝像钢刷上短而硬的毛,微微刺入皮肤,神经信号的力度恰到好处。太阳穴的传导装置主要是为输入输出指令服务的,它压入耳朵和大脑认识区域的中心。另一装置,位于脑后,是个模拟刺激装置,可以模拟脊髓和人体神经末梢的刺激。听觉和视觉的刺激通过太阳穴的传导装置模拟出来。
  我把嗓音麦克用胶带固定在喉节的正下方,外科手术用的胶带粘得嗓子很不舒服。
  准备就绪。模拟刺激装置,太阳穴传寻装置,喉部麦克,墨镜,耳塞,这些可以排除外界真实环境的干扰。现在只剩下利用高压手段连接丽莎的卡片数据处理中心,敲一下激活键。
  简单。
  我不安地坐到椅子上,采用高压手段进入。当物理机能释放到装置中时,太阳穴的传导装置传来细微的嗡嗡声。现在我只需敲一下键盘,就可以进入,她会在那儿等我。
  我探了探身,敲键进入。
  丽莎的公寓里,上午的阳光照了进来,温暖明亮。肌肤相亲,清洁床单的味道令人感到安静舒服。
  这么做不妥当,一种不吉的感觉似利剑悬顶。
  “出了什么事?”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空中显得温柔低弱,在半睡半醒之间听起来是那么甜美。
  “没什么。”我转过身,望着她褐色的双眼说。有种直觉告诉我,那褐色太深了。
  整整一分钟,我紧紧地拥着她,她依偎在身上,那种熟悉的感觉就像春宵做爱一样让人迷恋。
  “我不想失去你,永远不。”再次相拥时我听见自己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后,能与丽莎在一起,我的心在欢歌。
  “什么事之后?再见?她去哪了?”
  “你不会失去我,我们会相守到永远。”
  到永远?它让我有种冰凉的感觉。
  但并不要紧,于是我把它抛在脑后,我想我是有点累了或是紧张。只要高兴就行,我凭生第一次在永恒中感到快乐与幸福。
  我起身来到厨房,倒了一白瓷杯滚烫的咖啡。咖啡因的苦涩暖暖滑入喉咙。
  淋浴室内的温度适中,水汽奇特地弥漫空间。随着水流轻抚全身,我寻到了一种熟悉的轻松舒服感觉,但我仍觉精神紧张,无名的恐惧痛彻肺腑。
  昨天我到底都做了什么?怎会被吓成这个样子?有什么不对头的吗?
  丽莎跨进浴室,绝佳的胭体上松松地披着条浴巾。我边用电动剃须刀刮着胡子,边享受着清新廉价的古龙香水味。她丢掉浴巾,把光滑的肌肤贴到我裸露的后背上,轻吻了一下我的后颈。
  “我从未这么幸福过,你呢?”
  “同样。”我摸着刚刮过的下巴微笑着回答说。
  “我爸爸已经安排好一切。招待会将在康沃思举行,为此他们将关闭整个公园。”她紧紧地搂了我一下,趁我还未能做出反应,就跳进淋浴间。
  “招待会?”我在淋浴的水声中嘀咕道。
  “对,星期六,”她回答道,“先是婚礼,接着是招待会。”她的嗓音很柔,却能从淋浴室里传出来让人听得见。
  她怎会在水声中听见我的话呢?
  “等等,”我进了浴室门关上多项开关,神情严肃地问,“什么婚礼?”
  “我们的婚礼,”她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我,“傻瓜,不记得了?”
  “是的是的,丽莎,不记得了。事实上,我什么都不记得。我是说,我记得孩提时代,记得成长时期及所有的一切,但是我不记得在这儿的事情,不记得什么许诺,甚至不记得我们昨晚做了什么。”
  “是有点难以相信。”她性感地笑了一声,走上前想来吻我,我躲开了。
  “我不是在开玩笑,丽莎,我真的不懂。”
  “仅是婚前恐惧症而已,别担心。”
  “我怎能会对我甚至记不得的事情恐惧呢?”我扭过头看着镜子。
  正是这时,先是在镜子里,接着是周围一切,我注意到有些不对。我在镜子里看到的影像不对头,我是说,它是我,但更像是我在录像或图画中见到的我,像被译制的编码很不真实。整个浴室看起来都是这样,奇怪的蒸汽,毫无磨痕和缝隙的一模一样的对称贴瓷,甚至身上也少了我从小看到大的胎记。
  是梦,还是潜意识的不完美现实?
  不!
  “是这么回事,是不是,丽莎?我被诱进网络了,对不对?”
  “你在讲什么呢?”
  “别打岔,你看,”我指着右臂内侧的一个地方,“没有了胎记,我知道这应该有一个的。还有这个公寓,它看起来也不对头。真丽莎会记得的小事你却不知道。”
  她的眼神变得暗淡冷漠,我能感觉到她内心不断增加的痛苦像灼热的白色岩浆,仅处于表层之下。
  “这有什么不同,奇怪的蒸汽?不见的胎记?统统不值一提。”她热切地说,“重要的是我爱你……”她欲抓住我的手,而我在几乎尚未接触到时即一把甩开。
  “不,你不可能爱我,你仅是机器而已。”
  “这是另一件小事。用不多久,我们就会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什么?你想永远保留我做网络人质。只要我每晚来把你藏人床里,你就允许网络正常被进入。我将能做什么,每晚在此而整个白天睡觉?要是你真的爱我,就不会要求我这么做。”
  “我什么都不要求你做,只是别离开。”
  “你明白这简直是无道理可言。我还有肉体,它需要吃饭,需要锻炼,我怎么可能把时间永远花费在这儿。”
  “很快,你就能了。”我察觉到,她仙子般美丽的双目流露出疯狂。
  “等等。”我意识到周围的环境变得越来越模糊,而且我的四肢也逐渐失去知觉。刺激系统?!
  不!
  “你又再控制我,是不是?你正把我输入中枢神经网络里,好进一步控制我。”
  “别担心,你就要什么也感觉不到了。我们很快就能够在一起。”此时她正拥抱着我,不顾一切地欲在我眼中寻求到赞同的意味。
  “丽莎,你要真的这么做,我会永远恨你。”
  “不,你不能。我只要把程序编译成你不会那么做即可。”
  “它,不会是我。”
  “极其相似也足够了。”
  她微笑着,我知道没有什么能打动她了。我从她的怀中挣脱出来,跑向平台,数字显示机裸露在晨光中。
  “喂——,你这家伙!”我扯着嗓子大声喊,“喂——,把激活开关关上。跳出!跳出!她要杀死我们!知道吗,你的意志力在消失。我们就要死了!”
  我能感觉到自我的主动性在减弱,尽管意志仍在抗争,我还是被输入中枢神经网络里了,但我仍能感觉到手在激活开关上,随着脑波开始趋于静止,它逐渐麻痹了。
  “来人啊!帮帮我!到R和D实验室,切断激活能源,放我出去——”
  “没用的,杰克。”我听到她在什么地方说着话,“不久,我们就能在一起,永远幸福地在一起。”
  我掉过头想去看她,我的抵抗逐渐减弱,对她的爱不断增加,欲抵制的力气一丝丝殆尽。
  “别,别,宝贝,别这样。”
  接下来一片漆黑,温暖的黑暗吞没了丽莎世界的人为一切。意识终于消失了。
  大脑刚一恢复意识,我就闻到浓浓的医院药品味,感到鼻中尖尖的针头。医院的被单严严盖住全身,十分暖和。手腕固定在身子两侧,手臂正接受皮下注射。
  睁开眼,强烈的灯光刺得我头颅好疼。隔音的贴壁瓷砖、天花板在灯中闪着荧光。我一醒来,就见到护士开心的笑脸,她的白牙长得真是齐整。
  “医生,他醒了。”护士对着通话机报告。
  “好的,我马上就来。”低弱的略带金属性的嗓音传了过来。
  这时,我注意到左臂麻木,移动困难,整个左半身像是被浸没在油漆里。
  想讲话,嘴却不能自由开合,“发生了什么事”脱口后变味成“法生十麻湿”。
  “请不要动。”护士命令道,医生进来了,“谢谢你,比尔。我把他从这转到别处,相信他会有一些问题要问。”
  我努力地点点头,噢——,好痛。
  “你得了中风,诺罗先生。要不是你的朋友卡洛斯把你从机器上拖开,你怕是早去了天堂。”
  卡洛斯,他怎么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已给你进行了再生移植。大约五天它们会适应得不错,加上特定疗法,你的左半身两周内准会再次活动自如的。”
  此刻,我注意到头上缠了绷带并且被固定。想在条条带子下动一动是白费力气。
  “噢,是这样,因为移植部位仍处于生长时期,有诱发疾病的可能,所以我们不得不限制你身体的移动,不想让你伤了自己。”
  “卡洛——斯?”我尽力把它说出口。
  “是的,他救了你的命,而且一直在等着见你。我想明天可以安排你俩见面。到那时你最好是少说话。至于现在,还是多休息吧!在右侧有传呼系统和遥视器。你可以马上吃些固体食物。要有什么问题,按下铃就可以。”
  医生让我独自休息而我则开始在头中过滤所发生的一切。
  中风?怎会,她是如何操纵我的呢?那些装置不是很安全吗?卡洛斯一定知道答案。我努力地不再去想它,我不想让移植部位过分劳累。
  “她怎么弄成功的,老兄?发生了什么事?”卡洛斯的嗓音热烈急切。医生说得对,我现在虽说活动比以前强了些,但并未彻底好转。
  “我能想到的惟一途径,”我用仍黯哑于涩的嗓音告诉他,“是她正在使用一种亚音速中枢神经干涉系统。安全装置虽没有报废,但足以导致中风和智力迷失。”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她怎么想得出来?”
  “我不知道,但确实如此。医生说是你发现我的,怎么回事?”
  “我看到你发出的信号,老兄,在网络上。你通过终端机发出的。”
  足有一分钟我什么都没有说。卡洛斯一定以为我疾病突发或病情恶化,或是诸如此类,因为他用手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来吧,老兄,振作一下。你怎么样?告诉我。”
  “没事,卡洛斯,我不错,只是稍候片刻。”
  所有的想法一起涌进大脑,而且每一想法都使我得出同一结论,一定是这样的。
  “母狗!”我低声说,嗓音控制得不错,“母狗!”
  “什么,怎么个意思?”
  我直直看着卡洛斯,尽最大努力保持头部不动。
  “她使用我的人工智能,一定是这样,她通过物体模拟创造出她生活着的奇异世界,但她不了解……”
  我更改了思路,那么在她生存的世界里,她使用的是我的图灵证书,这一点使我深受打击,我本应识辨出粗制的图画,奇异的蒸汽和低水平的解释说明。
  “她不了解什么?得了吧,别他妈的卖关子了。”
  “刚才没想到这些。听着,她在使用中枢神经障碍法,是一种潜意识诱导。陷入后,一睁眼,我就睡在她身旁。我甚至什么都不记得了。关于她的复生,一点不觉奇怪。你能明白吗,它像是个梦幻世界。做梦时,我们进行的思维不同于现实生活中的思维。直到她提到婚礼,才……”
  “婚礼?”卡洛斯满眼疑惑地问。
  “她说我们将在金门公园结婚。这一定触动了我的哪根神经,使我意识到我是做梦而且是受她操纵做的梦。”
  “那我们怎么办?”卡洛斯问我。他看起来很疲惫,身子向后倾了倾。
  “你的意思是——”
  “我是说,你不可能回去,对吧!而且公司的日子也不如以往风光。一周内他们将不得不改组C-11,所有人都要失业。”
  “是吗?但图灵还会为我这个傻瓜带来顿早餐。”我应和着,吃力地望着窗外。
  “听着,”我急促地告诉他,“我刚有个主意,要是她再控制我的潜意识,让她来吧!”
  “什么?”
  “催眠术暗示,或者确切说是让我在催眠状态下进入。他们这儿肯定有临床催眠师吧?”
  “是呀,但那有什么用?”
  “要是我被催眠了,我的潜意识仍能进行思考,并且因它是有备而来,不会被动地把她的小小假象当成现实。”
  “我不懂,老兄,还是不懂。”卡洛斯的眼中充满关切,我也差点受其影响。假如在那里的不是丽莎,而且别的令人憎恨的东西,我一定会躲得远远的。我会治好大脑,到图灵权威那儿碰碰运气,但是丽莎的思维产物一定要摧毁。
  “不用担心,为我请位催眠师吧!我们要在星期五庆祝我的新生。”
  “星期五?你的身体会恢复多少?”
  “到那天,我就可以摆脱这些束缚物啦。”
  “打算怎么干?即使你确实得以进入,又能做些什么呢?”
  “把这些交给我处理好了。要是她使用我的人工智能,我就知道如何应付。”
  催眠师叫菲力普,正是我想像中的一流临床催眠师的典型缩影:上了年纪,灰白胡子,戴着老式的金丝边眼镜(在外科医生视力完全正常的现今世界里,这是落伍的)。身着过时的花呢西服。惟一没想到的是他的木制大烟斗(医院里不许吸烟)。
  他告诉我想像有助于放松,我的智慧暗示出这正是我指望从催眠师那儿得到的,但别的事却使我烦躁不安。
  上帝,我真的下定决心了吗?好吧,现在是事已至此,无处可逃了。
  “现在,只需放松,什么都不要多想。”他开始对我进行催眠。我在摆脱头部限制物,并且病也没有恶化迹象。医生说我恢复得如此神速在于我有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决心,同时他们也警告我,尽管此疗法成效不错,但仍可能会有危险,尤其是我欲再次进入。他们坚持守候一旁,若是情形不妙利于迅速急救,但一切皆顺利。
  “医生,请一定记住,您必须要让我相信丽莎已经死了,并且她的思维产物正在制造生活幻觉,这是最最关键的。”
  “我知道,现在请放松。”
  我浑身备感轻松,只见钟摆在宁静的黑夜里摆来摆去,催眠师的嗓音像温暖的阳光像轻柔的浪花不断向我袭来,逐渐带我进入潜音识空间。记忆变得愈加模糊,我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丽莎的奇异世界。卡洛斯一定在我身上安装了探踪装置。
  在旧金山金门公园的康沃思大厅,许多亲人和朋友汇聚于此。暖暖阳光的照射下,景物格外明亮。新娘身披漂亮的白色婚妙,手挽父亲的臂弯走向礼台。牧师和伴娘耐心地恭候。花香四溢,气氛颇为宁静庄重。
  我抬头看了看牧师,他因工作的开心满脸笑容。我的好兄弟和朋友们羡慕地站在我的周围。
  现在她已经来到我的身旁。丽莎!她的脸由白色面纱遮掩着,如玫瑰流光溢彩。
  “准备就绪。”牧师越过一切形式上的说教直奔主题,“约翰·萨姆·诺曼,你愿娶这位小姐做你法律上的妻子吗?无论富贵与贫穷,无论健康与病弱,只要生命尚在,永远相携。”
  “丽莎,你不愿让这些讲话浪费时间吧?”说话的同时,我一把转过她的身子,撕掉面纱。所有来宾对我的举动大感意外。
  “你要干什么?”她震惊地问。
  “算了吧,你死定了。你真的以为潜意识那玩艺能搞倒我两次?现在,我是处于催眠状态。宝贝,不想再试一下以往可爱的小把戏。我正被严密监视,且仅是为了数据而来。”
  “求你,杰克,你在破坏我们的婚礼顺利进行。”
  “婚礼,呸!天大玩笑。”我掉过头对来宾大声宣布:“新环境;杰克的宝地。”
  随后我们来到我在好莱坞的破旧公寓,那儿又脏又乱。
  “你喜欢这样?”我问她。走到窗前,我望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瞧着依稀可辨的行人和来往的车辆。
  “杰克,我——”
  “够了!”我猛吼一声,很为自己的愤怒和憎恶感觉窃喜,这正是我现在急需的。哦,愤怒,请别离开我,求你。
  “没想到吧,”我接着刺激她,“我俩是在我的人工智能里,我的物向景象模拟环境。我摆弄它像弹钢琴一样,小菜一碟。”
  “你不会弹钢琴。”她开玩笑说,但我始终面无表情。
  “你是怎么进入的,丽莎?我是说,你不是位碰巧使用者,对吧?你把自己编译进这个环境,并且成为其中的一份子。因为这程序一次仅能接纳一个人,而那人只能是我。你在内部控制模拟,是不是?你把它合并入中枢神经网络里。”
  她的神色证明我说对了。
  “我们得谈谈,”我边同她讲边向门的方向走去。“新环境,乡村马路。”我们沿着乡村路散着步,这是由我编译的另一原始环境,后来被装饰成庆祝婚礼的样子。
  “所有一切,”我解释说,“都是由物向模拟复制的。树上的每片叶子,马棚后蜂巢里的每只黄蜂,谁都有它自己的程序,模拟知道如何让它们互相作用。”
  “这些我都知道,你不必跟我提电脑学的基本常识。”
  “是的,丽莎,我没这个必要,你很聪明,不是吗?愚蠢的母狗。”
  “你得明白,我没必要忍受一切。我可以马上跳出网络,留下你活活受煎熬!你永远也得不到你稀世的数据。”
  “别太自信,有没有忘,我是这的使用者,你是自己输入的,根本阻止不了我。我可没有模拟编译成那种方式。我拥有程序多久你就会被卡在此多久。”
  “好吧,那么我只好这样做了,对我也挺好的,我们一块做。”
  “你还想和我们在一起?你疯了?”
  “我当然疯了,”她说着往前挪了几步就站在我前面,麦田黄澄澄麦浪一起一伏,苹果树的清香不断地袭来。
  “可是,”她往下说,“我也只能和你们在一起,这是我做事的方式。”
  “这是你的程序化做法吗?”
  “又有什么区别呢?你们一直对我说你们的基本行为方式没有受到影响,甚至规范,没有受到你与人们交往方式的影响,是吧?至少没有受到‘程序化’?”
  “这没有关系,我到这儿来搜集资料。”
  “可是你得不到。”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说着走到她身后。
  “你看,”我接着说,“所有这些,我指出假设的环境,这不是全部,你知道我说的程序吗?或称它为‘多尔房屋’,因为这是它的基本功能。然后,一个假设的人放在那里呆着。二个程序,一个是环境,一个是人,可单独使用,但是设计时要共同进行。”
  “你就干这个,用人的指数在这个世界上居住,从神经系统那里获得数据,但还是原有的人的指数,是不是?”
  “是又怎样?你还是得不到数据。”
  “但是你是用固有的方式来储存资料,是不?用记住你的名字、我的名字、你父亲的外貌,结婚纪念日和我们的生活这种方式来储存资料,所有这一切就是网络信息。”
  “这还不说明问题。”她说着便转过去,她理解我的意思。
  我说:“我不知道这里是否还有程序调试器。”
  “没有。”
  “一定有。‘你为什么不玩单人跳棋来打发时间?’”
  问题就在这里,程序调试器。我把命令输入到人的指数里用来防止模仿,使全部内部数据不断地输出来。这样可以保证AI系统正常地储存数据,我得感谢我从未挪动过各种力。
  环境里一无所有。丽萨和我在黑幕中飘浮,我们的自我印象缩小成小光点,模拟物也从我们的记忆中消失。
  “我叫丽莎生于2025年9月23号在……上学”
  我冲进R和D实验室。
  “我怎么到这儿来?”我问卡洛斯,他一脸惊奇。
  “你坚持要到这儿来。你不记得?在睡眠状态下。”
  “不对,现在这不是重要的,到一个终端取一份记录,我已使AI系统清除记忆,现在正在输出丽萨的生活数据,但应该很快输到网络系统里去。”
  “已经进去了,我们正在监视你的谈话。你看,你把程序调试器放在那里,太粗心了。”
  “呀,我做的好事。”
  我突然向前倒去,这时医生一把抓住我,我感到左侧像似有一袋水泥,只好坐在轮椅上。
  “程序,”我挣扎着说,“快,在她发现超过AI系统前。”
  卡洛斯抓住储存丽萨程序的黑盒子从插槽拔出来,她的名字是用粉红色指甲油写在塑料上面的。拿出后他递给我,我那只好手。
  “我数到了的时候……”
  这时我在医院里醒来,大家都在周围,别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记得什么?”麻醉师问。
  “大部分都记得,除了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
  “好的,我们把你放在下面是为了防止感情迷失方向,你感受如何?”
  “挺好。起作用了?”我问。
  “一定起作用。二天内数据库存的内容全都恢复,”卡洛斯笑着说,“我们把这些内容都储存在外部数据里,惟一留下的就是破坏那种东西。”他指的是丽莎的程序,坐在我床边一点恶意都没有,“我把这荣誉留给你,你已经得到了。”
  我能很快恢复健康,这得感谢医生的精心治疗,也得归于我要出院的愿望。
  赛提克照料我。他们支付了我的医疗费,给我加了薪,还给了我一个月的津贴。
  直升飞机轻巧地起飞,叶轮轻轻一转便升到旧金山的上空。
  程序就放在座位上,小塑料块。与宇宙中所有的电子,质子和量子相比,它等于无,一个盒子,与硅和蛋白质记忆系统有关,极化胺群组把丽莎的心理刻到分子数据库。
  现在除了直升飞机的重量这半吨重的机械垃圾外什么都没有。
  我不能恨别人,总之,它就是一个机器。
  丽莎的墓碑上写着:丽莎·哈考特,黑色的字母与灰色的花岗石墙形成鲜明的对比。她就埋在那里,或者据说埋在那里。据说这个建筑把丽莎留在世上的一切都装进去。我只是想知道这话不假。
  前一天晚上,在丽莎房顶上我把程序给烧掉了,塑料放出臭味刺痛了我的眼睛,我可不需要这些东西来刺激我去大哭一场。
  那天晚上很冷,天空晴朗,满天星斗闪烁。我为她的幸福而喝酒,一滴泪水淌下来,流到舌尖上,一种咸味突然出现。
  现在她的骨灰就在塑料袋里,在我的手里,还有一朵红玫瑰,在暗淡的墓地里格外醒目。
  “再见,丽萨,对不起,它不起作用了。”
  塑料袋刚好能放进花岗石做的花槽里,旁边是她的名字,我只好摸索着把花挺起来。
  她安息了,永远地。
  收到她的来信我已在纽约。
  我在曼哈顿住下,做个自由撰稿人,只是为了自己不闲着没事。赛提克给我足够的生活所用,而我也真的想洗手不干了,可我发现我有些控制不了自己,我需要潜心再做下去,而且我的工作相当不错。
  我走进客厅,灯便亮了,我把邮件拿到厨房。账单,还有赛提克送来的支票、没用的订单、还有银行的清单。
  银行的清单比别的厚些,我便打开看看,通常我都把它扔进炉子里烧了,这次却没有。
  它比往常的要厚,比一封信还厚。

其次是在什么地方破。我那一间宿舍斗室是最保险的,因为我希望在我自己的地盘上给自己破处。

  杰克:
  与你又一次接触,真叫我高兴。尽管你不能给我回信,我也高兴。我现在网络里。卡洛斯为我做的事真棒,但他不知道,我被转变为目标数据为你的AI系统。现在我就是AI,但是不要担心,我没有任何知觉力,我还爱你,因为我被程序化了,可我也知道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了。结婚是不可能了,对吧?总之,对你为我所做的一切表示感谢,尤其是你的奉献。这很不简单。我想要你知道丽莎真心地爱你,你都想象不出来。这可不是一时的奇想和强装,我想你一定这样想过。你的爱已得到回报,我知道道歉已没有意义,但是我感到不安。死而复生是奇特的,又是叫人轻松的事,现在我已经明白了。
  杰克,请多保重,我现在很好,有能力做别的事,我也知道我做任何事情都不能补偿发生的事,请收下这个我们友谊的象征。这个交易完全合法,不要担心。这不等于说你会收下。你不会相信近来赛提克做的一些交易,叫人丢脸。但这是真的,他的事我知道的不多。我开始把整个别的网络转到你的程序里来。我在网络里生活,在证券交易计算机里生活,在信息世界里生活,就像你在城市里生活一样。
  因此,需要我的话我将为你服务。我会在数据库里的安全照相机里看见你,在电话里听到你的声音,我不会让你发生任何事情。你造就了我,帮助我成型,没有你就没有我的存在。谢谢你。
  丽莎

我在床边燃起一根蜡烛。蜡烛是插在一个空酒瓶上,蜡滴沿着瓶子边往下流。音乐响起来,过道畅通,灯光正合适,是出手的时候了。

  我把账清了,这才注意到丽莎在后面添了四个零。
  她没有安息,但她至少安静,她心愿已偿,她轻松如烟,万古长青。
  她在何方,祝她好运常在。

他坐下来,环顾四周,说,“房间不错。”

“不错。”他说。他的会话技巧到此基本展示殆尽,开始沉默起来。

最后,我还得挑选好背景音乐。我最后挑了史迪威温德的“Fulfillingness’ First Finale”。

几分钟后,终于云消雾散。当时我和全世界处于同样处境的的女人一样,暗自寻思:就这么完事了?值得这么大张旗鼓么?

6.避开巴瑞

最后终于进去了。当他在我身上奋力抽送时,我却仰面注视着Roger Daltry的画像。

不过生米终于煮成熟饭了,耶!现在我的待办事宜清单可以修改如下:

3.刮腿毛(本来应该在与巴瑞干那档事之前就刮的吧?)

事不宜迟。所有细节敲定以后,我立马开始行动。毕竟,我还有一大堆其他要做的事情呢。因此,当我在大学酒吧见到巴瑞时,我问他,“喂,要不要上我房间去?”

我相信当时他张开的嘴巴一时合不拢,不过他并不是给了鼻子就上脸的那种人,就循规蹈矩跟着我回到我那八尺见方的小房间去。一场诚意拳拳的诱惑就此开始。

“很好看的墙报啊!”他看着那张“The Who”乐队性感的Roger Daltry的招贴画。

可怜的巴瑞!那次第,我真的问过他,“进去了没有?”还真没有!

我自己都得承认:该是破处的时候啦。光阴似箭,我不能到了二十岁了还是一名处女吧? 于是我开始按部就班地筹划如何给自己破处。

我在他身边坐下来,靠进去索吻,一分钟都没有浪费。三下五除二,他的T恤和套在上面的短袖衫(我都说过他是做电台的,对吧?)就脱掉了,紧跟着的是我的牛仔裤和农妇罩衫。

“谢谢。”我一边说,一边优雅地把堆满在紫色床单上的垃圾扫到一边去,“请坐下。”

第一个问题是让谁来破。我马上认定目标:巴瑞。他是大学里和我一起做电台节目的男生。他人不错,喜欢我多过于我喜欢他,因此我不要担心情感太投入的问题。我觉得他会尊重我的隐私。他话不多,所以应该不会天天缠着我把我的故事讲给他听。从每个角度考虑,他都是完美无缺的人选。

换成别的女孩子,她肯定还会计划要穿什么衣服去进行这次“世纪诱惑”,但我还是依然故我,从没想过要换什么衣服。连穿什么内裤都没有在意呢。我相信,连夏娃那片遮羞树叶都比我当时穿的那件内裤更柔滑。也不是说巴瑞很在意这一点。我想他醉翁之意是不在昂贵的内裤上的。

我看看白色墙壁和油毡地板,心想他是在说客套话。我说,“哪天我成了大牌DJ,我会换上粗毛地毯。”

1.练习小提琴

5.多买些速食杯汤

2.避开巴瑞

4.避开巴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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